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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正非上一次参加达沃斯论坛,是2015年。时隔五年,他今年重返达沃斯论坛。1月21日他出席了达沃斯论坛“科技军备竞赛塑造的未来”的分论坛。他提出,科技是向善的。人类总的来说是利用新技术来造福社会,而不是破坏社会。他还表示,华为是美国管理输出的样板。


任正非2020世界经济论坛发言纪要

2020年1月21日,瑞士达沃斯


1、主持人Zanny Minton Beddoes,《经济学人》主编:我想找到你们的共通点,就是你们对历史的热爱。赫拉利教授是一名专业的历史学家,在我看来,任先生也是非常喜欢历史的,您一直关注一些历史问题。因此,你们两位都能很好地和我们分享下对未来发展的看法。在接下来半小时,我们主要针对三个较宽泛的问题进行讨论。首先,这场科技军备竞赛会让哪些因素面临风险?对人类来说,对世界来说,这个科技军备竞赛有多重要?这个问题仅关乎市场主导地位,还是说这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关乎市场体制的未来发展、民主的未来发展、以及未来谁将成为全球主导者?哪些因素会处于危险境地?其次,这场科技军备竞赛会带来什么后果?会发生什么?全球是否会分裂为两个生态系统?这意味着什么?再次,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避免最坏的结果?达沃斯论坛正试着避免用过于乐观的角度看问题。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分享一下,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确保产生最好的结果。首先,有请赫拉利教授分享下您对第一个问题的看法。那就是哪些因素会处于危险境地?我想从您的书中选取一句话,作为我们今天讨论的开始。您写道,未来一百年,人类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变化。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可能会破坏个人自由这一观念,让自由市场和自由民主制度成为过去式。民主如果以当前的形式发展的话,将无法抵御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融合的侵蚀。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说,面对这一发展趋势,很多方面都将面临风险,为什么?


尤瓦尔·赫拉利:确实如此。从浅层次来说,十九世纪发生的工业革命会重演,行业领袖基本拥有在经济和政治领域主宰世界的权力。二十一世纪的人工智能革命以及生物技术革命会让历史重演,而且历史也已经在重演。在我看来,当前的军备竞赛就是一场帝国军备竞赛,很快会导致数据殖民,不需要派一兵一卒,只需要获得某个国家的所有数据就能进行数据殖民。但是在更深、更广泛的层次,我认为这将会塑造人类的未来,塑造生命的未来,因为新技术很快会让一些企业和政府能够侵入人类,不再是侵入电脑、智能手机、电子信箱和银行账户,最重要的是可以侵入人类。要侵入人类,需要很多生物学方面的知识、大量算力,尤其是大量数据。如果你们手里有足够多的关于我的数据,有足够的生物学知识和算力,你们就能掌控我的身体、大脑和人生。你们甚至可以比我还了解我自己。现在已经非常接近这一点了。一旦达到这一临界点,民主、自由市场……实际上所有的政治体系,包括集权政体,都将改变,现在还不清楚越过这一临界点后会发生什么。


3、Zanny Minton Beddoes:美国政府可能还不太理解人工智能,并且在您看来美国可能高估了来自中国的威胁。不过,您认为当前的科技军备竞赛会带来什么后果?美国把华为列入黑名单会有什么后果?全球是不是会分裂成两大技术生态系统?会出现这样的后果吗?任正非:本来华为公司是一家很亲美的公司,华为今天之所以这么成功,绝大多数管理都是向美国学习的。因为公司从创立至今,我们聘请了几十家美国顾问公司来教华为如何管理。在教我们管理的过程中,其实公司整个体系就很像美国,美国应该感到骄傲,因为是它的东西输出以后给我们带来了发展,我们是它管理输出的样板。从这点出发,我认为美国不必过于担心华为在世界上的地位和成长。美国实体清单去年打击我们,没起到多大作用,我们当时认为自己基本能够抵抗,因为过去十多年前已经开始做了一些准备。今年美国可能会继续升级对我们的打击,我们会受到一些影响,但影响也不会很大。十几年前华为实际是一家很穷的公司,在二十年前我自己并没有房子,租了一个三十多平方米的房子住。钱到哪去了?全部投资在公司研究、开发。如果当时我们对美国有安全感,实际不需要做备份,正是由于我们没有安全感,才花了数千亿做了备胎,应对了去年第一轮打击。今年第二轮打击,因为有去年抗受打击的经验和队伍的锻炼,我们更加胸有成足,不会出现多大问题。世界会不会因此分裂出两个世界呢?我认为,不会的。科学是真理,真理只有一个,任何一个科学家发现真理,就会广播让全世界知道,在科学技术底层,全世界是统一的。但是技术发明本身可以多元化的,这是实现形式的不同罢了。比如汽车有多种型号在竞争,这有利于社会进步,不是强调社会必须唯一推进一种技术标准。所以,世界会不会分裂?科学技术底层统一,是不会分裂的。

 

4、Zanny Minton Beddoes:赫拉利教授,您如何看待这一点呢?我想问的其实是您在《经济学人》上发表过的观点。人工智能或是生物技术领域的军备竞赛几乎可以肯定都会带来最糟的后果,最后的输家必将是人类自己。尤瓦尔·赫拉利:是的,因为一旦进入军备竞赛之后,很多技术发展和实验都是非常危险的,而大家可能也会意识到它们是危险的。大家都不希望朝这个方向发展,至少现在是这样。你可能会想,我不想这样做,我们是好人。但我们无法信任我们的对手不会这么做。[你会想]美国人肯定在这么做,中国人也肯定在这么做。我们不能被落下,所以我们也必须这么做。这就是军备竞赛的逻辑。自主武器系统的发展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军备竞赛。即使你不是天才,你也会发现这种趋势是非常危险的。但每个人都在说:我不能落后。这种思想可能会延伸到越来越多的领域。我也认为未来二、三十年,计算机和人类还不会结合变成半机械人。但未来二十年,我们会看到人工智能在多个方面的发展。不过,我们最需要关注的还是我刚才提到的对人类的侵入。当你掌握人类足够多的数据,并且具有足够的算力时,就会比人类自己更了解自己。我也想听听在座各位的看法。我们是不是已经到了某个阶段?我不是技术专业人士,所以我想问真正懂技术的人,我们是不是接近或者已经到达了这样一个阶段,也就是,华为、Facebook、政府或者不管是谁,已经能够系统地侵入数百万人,从而比这些人自己更了解他们自己?比如,他们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包括我的健康状况,心理弱点和过往历史等。一旦到达这个点,他们就能够比我自己更能够预测和操纵我的决定。不会是完美的。任何预测都不可能完美,但会比我自己做得更好。


Zanny Minton Beddoes:请问任先生,您认为华为到这一阶段了吗?您是不是比其他人更了解他们自己呢?任正非:赫拉利先生所想象的未来科学技术能否实现,我们还不能肯定,但也不否定。作为企业和社会,我们要更深刻地理解一个客户,就必须去了解它的数据、信息,比如矿山开采是否可以完全采用人工智能,没有人是可以的,我们已经实现在几千公里外远程遥控开采矿山,如果这个矿山在冰冻地区、高海拔地区,价值一定是存在的。将来一些龙头矿山(如巴西矿山)实现这种开采方式是可以的,但我们必须对一些企业有深入了解,才可能做成。当然,我们深入了解主要需要矿山专家和电子专家结合起来才可能了解,也只有好的医生和电子结合起来才能做到远程医疗。因此,对人类了解的深入程度,是一步步了解。至于赫拉利教授说“电子侵入人类,人类变成神了”,也不用担心,因为人到80岁就死了,灵魂是不能继承的,他不可能成为神人。

 

5、Zanny Minton Beddoes:赫拉利教授谈到自主武器的问题。现在这种武器好像已经存在了,军事系统中已经有这种武器。您如何看待这种自主武器呢?如赫拉利教授所说的非常危险吗?如何才能避免自主武器带来共同毁灭的思想呢?任正非:我不懂军事,也不是军事专家。如果人人都能造出武器,那武器与棍棒差不多,就不是武器了。

 

6、观众:请问赫拉利教授,您为什么认为中美之间会有人工智能的军备竞赛?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的一些应用都是民用的,没有竞赛的感觉。请问现在是否正在进行人工智能领域的军备竞赛?尤瓦尔·赫拉利:我所说的军备竞赛不一定指开发武器。要征服一个国家,不一定需要武器。观众:我的意思是商业竞争和国家竞争是否有区别?尤瓦尔·赫拉利:这两者之间并没有清晰的界限,就如十九世纪以及更早期的欧洲帝国主义。所有的商业帝国主义和军事或政治帝国主义是没有界限的。现在有了数据之后,我们也看到了一个新现象:即通过数据殖民主义来控制一个国家,比如非洲、南美、中东等地区的国家。想象一下过二十年后,也许一个在北京、华盛顿或旧金山的人就能完全了解位于巴西或埃及的每个政客、法官和记者的医疗史和性史。试想一下,不需要武器、不需要士兵、不需要坦克,就可以了解一个人的所有个人数据,比如美国最高法院的下一个候选人、巴西总统的候选人,我们可以完全掌握他们的心理弱点,知道他们大学干了什么、二十岁干了什么。我们知道他们的所有事情。这样的话,这个国家还是独立国家吗?还是会沦为一个数据殖民地?这就是军备竞赛。

 

7、观众:我是世界经济论坛的杰出青年,想向两位提问。首先,全球政府和大企业非常强大,他们可以定义消费者的生活方式,那留给普通人的还有什么权利呢?我是一个技术专家,因此我对信息安全有我自己的看法。但对普通消费者来说,他们还有什么权利呢?任正非:随着技术交流越来越方便,人们对事物的认识越来越充分,让人类变得更聪明,其实是人类的聪明速度在加速。比如,我们现在看小学生课本,已经看不懂了,怎么小学生学这些东西呢;以前我们大学才学习的课程,现在中学已经学完了。这些说明人类在信息社会中实际是进步了,进步了也还是要以人来掌握,不同的人掌握的程度不一样,那么就业方式就不一样。人的主观能动性在社会上应该是存在的,不是被奴役了。


Zanny Minton Beddoes:所以您认为技术让人有更多能动性和权利?任正非:是的。尤瓦尔·赫拉利:我认为技术会起到两方面作用,既能限制、也能提升个人的能力或能动性。人们,特别是技术人员和工程师,能做的就是设计出不同的技术。比如,人们现在投入了大量精力开发个人监控工具,从而服务企业和政府。但我们当中的有些人也可以决定打造一种完全相反的技术。技术其实是中立的。你们可以设计一个工具来监控政府和大企业,从而服务个人。既然政府和企业这么喜欢监控,如果公民们对他们实施监控,他们也不会在意。比如你是一个工程师,能开发一个人工智能工具来监督政府的腐败行为。或者你会开发电脑防病毒软件,也可以开发人脑防病毒软件,如果有人试图侵入你的大脑或者操纵你,该软件就会发出警报。这些都是取决于人们自己的。

 

Zanny Minton Beddoes:我们的时间到了,但我们在结束时正好谈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话题,即创造工具来赋予人们更多能力。非常感谢两位分享的精彩观点。